重新启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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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9-01-18 14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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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说却还没说的,有良多;想做却还没做的,再也来不及做。十二年了,坟头上的黄纸钱换了一张又一张,坟头上的土培了又培,紧守在坟旁的杂草也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十二年了,我却只去看过您一次。模糊的影象中,年幼蒙昧的我只知道对着您的坟头喊:“大伯,进去收钱了,大伯,进去收钱了。”这十二年来,我一向活在恐惧与懊悔里。懊悔我让您在临走时感受到的却是亲情的冷淡,即便十二年后的今天,我随父亲走过这群坟冢,也不脸去看看您的坟头。“还记得你大伯?就在这。”父亲只给我看,我不勇气昂首,这群坟冢烤的我脸发烫,终于,那些被封印了十二年的影象又从脑海深处聊胜于无的出现,血淋淋的在脑海里打转,我又嗅到了罪行的气味,我几乎要窒息,它又来了………(中国网 www.sanwen.com)严冬的夜,一场雷雨交集洗刷着它本该有的密不透风。突然间,一道闪电轰然而下,白炽灯胆变得一闪一闪,明暗交互间,我看到奶奶惊慌失措的拍打着大伯,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乳名,大伯那两条因常年坐轮椅而早已成形的腿盖住了他的脸,我只能听到他在痛楚的呻吟,那是痛不欲生的吆喝,是死神的理睬呼唤。屋外,暴风过写着豆大的雨点,噼里啪啦的往玻璃上砸,那是彩色无常愤怒的狂嗥。忙乱中,奶奶顶着暴风暴雨出去找人,我被吓得牢牢地蜷在土炕的夹角上。夜,发了疯似的浑沌。“一,嗯,哼,嗯,嗯……”我被大伯一阵口齿不清的吆喝吓得神魂颠倒。“不,这不是我的大伯,我的大伯从来不这样的腔调;我的大伯,她有一双魔术师的手,不论晴天、阴天,她,他总能在霎时变出一团火,给我烤他吃力历尽艰辛才找到的肉滔滔的大豆虫,他能像《核舟记》里同样,在一寸的桃核上刻出各种我喜欢的事物;他还能将一枚硬币用他修鞋的那套家伙磨的通透,再在下面刻上我的名字,做成吊坠给我戴上,他还能将我踩在他的轮椅前面,用他无力的大手将轮椅一推,咱们就能飞出去十好几米,他会和顺的对我笑,带我玩,逗我开心。而眼前的这个人,口齿不清,四肢举动附中,眼光狰狞,身材歪曲,他毫不是我的大伯。”“咔嚓”一个像雷打上去,闪电扯破了沉闷的夜空,窗户被震得哐哐响,逆耳的轰鸣声让我排山倒海的舒服。听凭大伯怎么在病痛的折磨中力竭声嘶地理睬呼唤我的乳名,我只蜷缩在土炕的夹角上,满身冒着盗汗,瑟瑟股栗,看着白炽灯的黄光一闪一闪,房子里见见沉静上去。我在世,却像死了同样。第二天,大伯离世。我被以年齿太小下雨天不方便带为由被送去了姥姥家,不加入他的葬礼。我再也看不到那张熟悉的脸,再也不机遇问问他那晚都说了些什么话,都是什么意思,再也吃不到他烤的豆虫……。他修鞋的那套家伙什儿也成了奶奶独一的牵挂。大伯走了,带着最初的不安闲与痛楚,只剩我和那恐惧的夜还如酒囊饭袋般在世上轻易。十二年后的深秋,当我站在这里,金风抽丰狠狠地抽打我的脸颊,天涯的晚霞在烧,像炽热的火在烧,却烧不了这场追悔莫及的亲情的变节。这更像是一种羞辱,一种不资格的羞愧。若是那时,我能凑到你身旁给您一句慰藉,让您放心的走。若是那时,我不那末率性,开开心心的回应你一句。若是那时,我能毅然的要求加入你的葬礼,再护送您最初一程。您能否会走得愈加安宁?可一切都是若是而已,死亡不会给我一个若是的机遇,亲情也不会。十二年了,我都没法海涵自己当年的脆弱、蒙昧,十二年来,我一向受着这场罪行的扫荡,却一向洗不去心上的尘土。即便在十二年后的山丘,忏悔当真酿成了一座宅兆,我在外头,您在里头。我必定要被拷上名媛的桎梏,为这场亲情的变节赎罪,这是我应得的。走过坟旁,但见离人守着坟头独沧桑;走过坟旁,敢问古故交在家乡可安好?走过坟旁,愿携一壶好酒与您共离殇!